文/东方愚中国人喜欢拿起道德砖头砸人。富豪与大佬仿佛永远与罪孽是分不开的。于是,当“中国作家富豪榜”出炉后,批评同样纷至沓来,有人“痛心疾首称”财富向精英寡头的聚拢代表着中国文学的悲哀与堕落,有人甚至建议“税务部门好好查查这份榜单”,言外之意,即为怀疑大腕作家们偷税漏税的可能性。
我觉得种现象太滑稽。大凡要分得出等级的排名出来,榜首几个人的头上少不了唾沫星子乱飞,这本无可厚非。每年的中国富豪榜上,都会有几颗巨星陨落,这也是原罪问题一张多米诺骨牌。作家富豪们们手头握的是“文学”,一种文绉绉甚至被不少人称之为神圣的东西,自然不能胡闹。但问题在于,在中国,为什么人们总是不齿于把文学与财富挂钩。好的文学作品陶冶人的情操,甚至对意识形态与世界观都有很深刻的影响;如果铜臭味儿太浓,潜在的社会威胁是很大的。这样想固然没有错。但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如果非要以悲天悯人的姿态指三划四、批五骂六,我想他要么是个臆想狂,要么就是个疯子。
这次媒体搞出的这份作家富豪榜上,余秋雨排在榜首,财富是1400万。包括余秋雨在内的许多上榜作家,都对这份榜单含混晦涩,不以为然。率真的韩寒说的一句话,我觉得甚为中肯。他说,“余秋雨赚到1亿4000万,这个行业才算正常。”请注意,小韩同学不是对余秋雨有什么看法,而是针对“这个行业”来说的。回头想一想,中国文坛与资本相结合的规模与层次,产业链的成熟度,一直都处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上。
我所谓的文学与资本相结合的方式,并非是指权钱交易,或者恶意炒作及轰炸式营销。而是指好的文学作品在衍生品方面拓展的程度。比如《穷爸爸富爸爸》,我们知道这是一本畅销书,作者罗伯特·T·清崎肯定赚了不少钱,但事实上少有人知道,他赚的大头并不是来源于这本书,而是根据自创财富理论开发的理财游戏,这一游戏一套就是几百美元,全世界也买了上百万套,可谓赚了个盆满钵溢。
不过这一问题只有业内人士才会考虑。在中国图书市场,普通人只关注自己双眼看到的、两手捧到的。一方面劣质书源源不断涌向书店或超市,另一方面,走红的富豪作家无一不是有复杂的力量连手推动,没有央视的平台,易中天现在说不定还只是普通教员,没有身后一个强势策划主体的运作,韩寒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赛车。但我们却不能因为这些人一夜走红了,就开始“仇富”,那是一种不健康、畸形的心理。
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一下。中国文坛现在漫骂不断、凌乱不堪却不断有超级富豪富豪诞生,中国图书市场乱七八糟、以次充好却不断有真正的畅销书横空出世,对我们来说,这些何尝不是难得的参照物呢,更是一个辨真伪与虚实的标的物集群。作家富豪们的路线图参差不齐,我们心知肚明,市场对什么类型的图书接受能力较强,我们记在心头,如果能找出其中的空白,任何人都可能是明天中国作家富豪榜上的大佬。
在这里我要提及的是《明朝那些事儿》这本书,如果作者当年明月一开始也是一个愤青,也是对市场上琳琅满目但难以下咽的历史著述摇头叹息,那么他也绝不会有心思在网络社区中把自己辛苦码出的字持续贴下去,同样也不会有《明朝这些事儿》这本出版物的疯狂畅销。实际上,精英与平民的书写本来处在不同的经维度上,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横眉冷对富豪作家。
现在是一个精彩纷呈的大众书写年代。下游平民创作的空间与机会其实要远高于余秋雨、二月河、刘心武所在的上游社会。同时伴随网络、博客、播客、拍客、印客等传播方式的日渐发达,任何书写人,都可能腾空而起。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睁大双眼,明辨笃行,而不是歇斯底里地感慨市场资源与行政资源的结合挤占或侵吞了自己的利益或话语空间。文学商品化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种一根筋式的民粹化倾向,不但可能会使你坐失良机,还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们笑话:小样儿,瞎蹦达什么呀。
(12月24日下午即兴而写,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