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惭愧的是,2006年的头一天,几乎全被我“睡”了。青岛的雪不大,但风够猛,特别是我的寓所前面不远处就是海,海风发起彪来,真够人受的——呆在屋里睡觉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从当当网订的书中午的时候送过来了,有雷蒙?阿隆的《知识分子的鸦片》,汉默顿的《思想的盛宴》,林达的《一边走来一边读》等。从送书师傅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这沓书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思想能否将来有一天像这些作者一样变得深刻、睿智。
2005的最后一个晚上。跟女友跑到电影院看谋子的《千里走单骑》,多次两泪纵横。出来的时候我给女友说,05年最后一天我们花50元来买哭,将来回想起来肯定很有意义。回来后在MSN上给上海张翼轸兄说时,他更感兴趣的是青岛电影票真是实惠,哈。
说到这位本家老兄,他的文字常令我眼前一亮,最近他写的一个随笔《寂寞郎咸平》亦如是。翼轸兄研究生是在香港中文大学读的,也就是郎咸平所在的“单位”。他习惯从生活点滴小事中捕捉灵感、评述斯人斯事,反比其他作者的许多“宏论”大气的多,也亲切的多。
相比之下,前些天我对“郎赵之争”的探寻,显得浮躁了些。虽然到后来感觉郎、赵、媒体都变得扑朔迷离、不可信任时,我宁愿用调侃的方式来求得一丝快慰。但浮躁终归是人的天敌,特别对于一个经济学人、一个评论员来说,如果常被浮躁侵蚀,很难想象其文字与思想能够令人信服与敬佩。
顺手翻开《思想的盛宴》,读到17世纪法国政治家拉罗什富科《箴言集》中的一段话——
思想总会欺骗心灵。
了解自己思想的人,一般不了解自己的心灵。
杰出的知识分子的特征就是用只言片语解释很多事情;思想狭隘的人总是滔滔不绝,却说不到点子上。
有一种顿悟的感觉。经济学的显学特征越来越明显,有人说经济学界的话语霸权十足,由此引发“经济学帝国主义”的争论也此起彼伏。社会问题的争论不会迅速水落石出、一分高下。不过一个明显的痕迹是,如今一些学者与评论家常将宏观的社会责任挂在嘴边,而对疏忽了对个人责任的思考与评判。
社会责任感被提及的多了、滥了,其价值便会被削弱,正如哈耶克在《自由秩序原理》中所说,“在现代社会中,责任感之所以被削弱,一方面是因为个人责任的范围被过分扩大了,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个人对其行动的实际后果不需负责”。
老哈开的什么药方?他接着说,欲使责任有效,责任还必须是个人的责任。可谓一语中的。对自己负责,便是实践社会责任感最好的方式,而拒绝浮躁,则是第一步。
马克思?韦伯有个词叫“祛魅”,即指对事物神秘感、神圣性、诱惑力的消除。原来我将之理解为理性化,而今天,我更愿意将之理解为一种淡然的生活观,一种对自己负责的价值观。有时想想,我曾撰文《不可将经济学娱乐化》称给经济学家道德排序是一种文化浮嚣,岂不知有时内心的自己比笔下批评的对象更浮嚣,真是惭愧致至。
当我将2006的基调定为拒绝浮嚣的时候,这一年的第一天也行将结束。拉罗什富科又说,人最大的智慧在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索性拿此聊以自慰。我又想起了《千里走单骑》,没有什么比淡然与平实的生活更能震憾心灵、令人欣慰了。(东方愚2006年1月1日晚